※閱讀提示:R18有,因此未成年小貓請退避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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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坐在桌前,看著準備了很久的申請教職的書面資料,他以為他會感到憤恨,因為殘餘的食死徒潛進霍格華茲意圖攻擊他,他們沒有成功,但卻有其他學生被誤傷了。麥格校長並沒有因此責怪他,但哈利不覺得這是他厚顏無恥繼續留在霍格華茲的理由。
他只是感到遺憾。霍格華茲對他來說就像家一樣,他以為他有機會留下來,但事實證明他沒有。
那一場大戰後,霍格華茲經過半年多的修整才重新開放,所有的學生都回來繼續完成他們的學業,哈利同樣回來度過他在霍格華茲的最後一年,並且開始考慮畢業後的出路。
不過現在看起來他必須另作打算。哈利嘆了口氣,走出寢室來到公共休息室,然後沒有留戀地把那份材料扔進壁爐裡,看著它們很快地在火燄裡化為灰燼。
「嘿,哈利,你把什麼給扔進去了?」西蒙從後面搭上哈利的肩,好奇的表情摻雜著一絲懷疑。
「喔……沒什麼,只是一些被墨水弄髒作廢的羊皮紙。」
哈利看著最後一小塊羊皮紙卷曲、發黑,被火焰徹底吞沒。
「哈利,我以為你想留在霍格華茲,但我聽說你並沒有在時限內提出申請,」赫敏嚴厲的口吻讓哈利不可避免地聯想到麥格校長──再戴上一副眼鏡就更像了。「麥格校長很失望,你曾經表明過意向的,是什麼讓你突然改變主意了?」
榮恩摟住他女友的肩說:「哈利沒錯,傲羅更適合他,我支持你,夥計。」
「呃,謝謝……」不過哈利也不想擔任傲羅。事實上,他曾經以為成為傲羅能讓他更好得活下來,但在六年級的時候他已經看清傲羅這份職業的高危險性。哈利並不是因為恐懼死亡而放棄,而是……他想要一個家,他渴望更安穩平靜的生活。傲羅,也許以後他會考慮,但不是現在。
赫敏抱起雙臂,有點不滿地說:「我只是想聽聽理由,你願意告訴我們的,對嗎?哈利。」
在做出決定之前,哈利就已經預先想好了如何解釋,是的,他知道他的朋友們對他總是過度關心,他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否則他們不會放過他。
「事 實上,我並沒有改變主意,只是計畫推延了,」哈利泰若自然地聳了聳肩,「我還是渴望得到一份霍格華茲的教職,但你們知道的,小天狼星給我留下了遺產,」哈 利作出思索的表情,雖然他事實上確實在思索他得花上多久的時間,才能把那些遺產給巡視過一遍。「它們比我想像中得更加可觀,我想去看看是否能讓它們更加有 用,現在有很多的戰爭孤兒……你們知道的,也許我能爲他們做一些什麼。」
哈利陷入了沉思。這是一個延伸的想法,他本來只打算一邊旅遊一邊 巡視布萊克家族的產業,但這啟發了他,哈利想起前天在預言家日報上的照片,那些失去父母的小孩的表情完全得呆滯,他們需要被人照顧,但魔法部的議員們現在 卻只顧著爭吵經費的來源以及使用,他們吝於將一個金加隆花費在這些孩子身上,他們只是把那些孩子圈起來,施捨一點食物,就像在養貓貓狗狗一樣。
「也許我可以專門為他們成立一個基金會。」哈利思索了下,慢慢微笑起來。在放棄教職後他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旅遊本來只是一個填塞的藉口,但現在看來這出乎意料得不錯。
他找到他該做的事了。只是這個基金會肯定不能用他的名義,否則那些孩子也會成為那些殘餘食死徒的目標。
哈利需要有人跟他商討這些事情,而榮恩跟赫敏,他的好友們無庸置疑是最合適的討論對象。哈利抬起頭看向他的朋友們,發現榮恩跟赫敏都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盯著他。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哈利警惕地看著他們,不明白爲什麼赫敏跟榮恩都用一種彷彿梅林現世的目光盯著自己──哈利的臉扭曲了下,他完全被這個想法給噁心到了,他不想他的朋友就像大眾看著救世主的眼光看他,真的不想。
榮恩敬畏地說:「夥計,你救世主的光環正在閃閃發光,它快實體化了,相信我。」
赫敏忍笑拍了一下她男友的頭,真誠地道:「哈利,這是個很棒的想法,這──意義重大,我想你需要人幫忙,至少應該先知道成立基金會需要經過多少手續以及相關的法條。我想這方面我能給你一點幫助。」
哈利很高興赫敏願意幫忙,事實上他有更好的主意。「也許妳願意擔任這個基金會的管理人?妳是嗎?赫敏。」
「不,我不能──」赫敏一臉不贊同,她以為哈利又在抗拒救世主的光環了,但哈利只是想讓事情看上去更簡單點。
「聽我說,我這麼做是有理由的,」哈利揮了下魔杖,一個靜默咒環繞在他們身上與周圍隔絕起來。「你們還記得上個月的襲擊事件,對嗎?我擊敗了伏地魔,但不幸的是魔法部對食死徒的審判顯然毫無用處,他們大部分都逍遙法外──」
哈利諷刺地笑了下,「而我是那些食死徒仇恨的目標,跟我沾上關係不是好事……」
「不,哈利,那不是你的錯!」赫敏尖聲說著,榮恩同樣忿忿不平地低聲嘀咕:「該死的食死徒!」
欣慰於好友們的維護,哈利只是有點苦澀地說:「是的,我知道這不是我的錯,但如果由我擔任基金會的管理人……那個後果你們應該能夠想像。」
「幫幫我,赫敏,」哈利熱切地看著她,如果赫敏答應,那麼哈利就可以匿名注資給基金會,甚至他可以找馬爾福一家作為名義上的投資人,那麼誰也不會注意到哈利跟基金會可能的聯繫。「如果妳不是那麼願意管哩,妳可以掛名,另外請一個可靠的經理……」
赫敏嘆息一聲,她難過她的朋友不能得到該屬於他的榮耀。「我很榮幸擔任基金會的管理人,哈利。」她挽住榮恩的胳膊,甜蜜地說:「榮恩,你必須來幫我。」
「更多的孩子。」榮恩露出一個慘兮兮的笑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他們互相看了看對方,然後大笑。
※※※
哈利披著隱形披風悄悄地溜出寢室,走下樓梯,不發出一點聲音。每個周末的深夜哈利都會像這樣一個人離開,不是他刻意選擇這個時間,而是他知道放假的前一個晚上他的室友們會忙於與他們的對象親熱,他們的注意力會集中在床帳裡,不會有人注意到他的夜遊。
哈 利心不在焉地想著他本來也可以跟他們一樣,但在他徹底搞砸了與金妮的約會後──可想而知,他們玩完了。哈利對金妮感到抱歉,他很遺憾金妮不能原諒他小小的 健忘──好吧,他應該早點認知到他一點都不記得金妮的生日,並且忘了向榮恩打聽出確切的日期。把約會定在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日期──沒有比這更蠢的了。
哈利自嘲地笑了下,安靜地走在昏暗的走廊上,享受著黑暗的寧靜,以及令人孤寂的自由。
而這有時候哈利會產生某種幻覺:他不是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藏在黑暗裡的影子悄悄地在靠近他,惡意的視線刺痛著他的背脊,那個油膩膩的老蝙蝠就在他背後,隨時準備伸出手扯掉他的隱形披風──就像他以往每一次做的一樣。
他強烈感覺正被窺視著。有個人躲在暗處盯著他,但每一次他放緩腳步,猛然回頭,只有微涼的風輕輕拂過他的臉。
哈利看著他走來的方向,那裡只有一團漆黑。
那個人只存在他的想像中,被窺視的感覺也只是他的想像。
西弗勒斯‧斯內普已經死了。
當哈利在霍格華茲裡夜遊的時候,當他面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的時候,這個感覺就特別的強烈。意識到那個男人的死亡,意識到再也不會有個人一邊刻薄惡毒地對待他,卻又豁出性命的保護他。
戰爭之後一年多的時間,哈利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在沉思,緩慢地接受隱藏在背後的真相,理解並且真正接受了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人做出的貢獻以及犧牲,儘管這個男人總是惡毒地對待他──哈利仍然不得不承認──他的前魔藥學教授一直是自己身邊最強而有力的屏障。
沿著狹窄的石梯下到地窖,哈利推開了走廊上其中一扇門。那裡面並沒有什麼變化,裝著噁心物體的大玻璃罐子,盛著顏色詭異的魔藥的長頸瓶,製作魔藥的器材堆放在角落,並且無一例外地都鋪上薄薄的一層灰塵。
這裡就像被廢棄了,又像某種銘記。哈利不理解麥格校長爲什麼沒有將這裡清空,但這讓哈利感到深深地慶幸,魔法部不承認斯內普所作的巨大貢獻,但霍格華茲以此來憑弔這位悲劇英雄──哈利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如果讓斯內普知道自己這樣稱呼他,老蝙蝠的毒液一定會把他徹底淹沒。
慢騰騰拿出魔杖,哈利盯著在天花板角落爬動的蜘蛛,決定今晚就從這裡開始。
丟出無數個清理一新,直到每個角落的灰塵都被完美地抹去,哈利才滿意地停下來,欣賞自己勞動的成果。
哈利知道他正在做的事情沒有太大的意義,但他沒有機會回報這個男人更多了。他就要離開霍格華茲。
而那男人甚至沒有從自己這邊得過一句感激的話語,雖然哈利也不認為他希望得到這個──或許他不屑一顧,但這是他欠他的,或者說他們欠他的。
哈利走到斯內普使用過的書桌前,低聲說:「謝謝你,斯內普。」
哈利專注地凝視著書桌後空蕩蕩的椅背。他假想著那個男人凶狠地瞪視著自己,然後因為自己的道謝流露出一點點的驚訝。
他並不像斯內普說得那樣不知感恩,是嗎?
※※※
這是他們留在霍格華茲的倒數兩天。畢業晚宴上所有人都盡情地狂歡、歌唱、跳舞、喝酒、胡說八道,到了清晨大多數人都醉成一灘爛泥,而哈利是少數清醒的一個。
在大部分人不省人事之後,哈利溜了出來坐在門廳的台階上,背對著大廳裡溫暖明亮的光源。赫敏發現了他的動向,拖著她的男友跟了過來,而榮恩很顯然腦子不太清醒,因為他正在大聲抗議赫敏把他拖離酒精的世界,然後被赫敏強硬地塞到了哈利的右手邊坐下。
「哦,赫敏,爲什麼我們得坐在這裡?」榮恩口齒不清大聲地抱怨,扭頭看著赫敏在哈利的左邊坐下,然後遲鈍地發現他跟他的女朋友之間隔了一個哈利。
「嗨,夥計,你看上去該死的清醒,」榮恩誠懇地提出建議,儘管他一邊還在傻笑:「躺在酒桶裡放空你的大腦會是個好主意,你覺得呢?」
哈利放鬆地笑了下,而赫敏決定無視她的男朋友。
「哈利,你爲什麼一個人在這裡?」赫敏觀察著哈利的表情,擔心地看著他:「你看起來不開心,是嗎?」
「不,我沒有不開心,」哈利否認,但在赫敏強烈質疑的視線下改口。「好吧,我只是有點……感傷?這很正常,畢竟明天大家就要離開霍格華茲──」
赫敏盯著哈利好一會兒,打斷哈利的話:「你知道嗎?習慣雙腳向前、腳踝交叉而坐,這通常代表這個人處在不安、警惕的情緒之下,並且試圖控制這種情緒緊張,」赫敏若有所思地說:「這也從側面說明這個人缺乏安全感。哈利,你是嗎?」
哈利的表情就像領域被侵犯的野生動物,他快速地回應赫敏的話,語氣中充滿牴觸:「停止解剖我,赫敏,我不想對妳發脾氣。」
榮恩拍了拍哈利的背安慰:「放心,夥計,儘管你有一雙蛤蟆綠的眼睛,但你長得一點也不像青蛙。」
哈利沉默了幾秒,試圖緊繃著臉但卻失敗了。「介意我對你的男朋友來個昏昏倒地嗎?赫敏。」
赫敏看了她男朋友一眼,一臉好氣又好笑。「十分歡迎。」
他們達成了某種共識,但有趣的是沒有誰真的去實踐它,並且很有默契地轉移了話題。談著可以期待的未來,一起走過的七年,惟獨迴避了他們所失去的。
赫敏打算進入魔法部法律執行司,榮恩則是在進入麻瓜物品司和去笑話商店幫忙之間搖擺不定,哈利就像先前討論過的,旅遊,並且巡視布萊克家族的產業,爲基金會的設立作準備。他們興致勃勃地談論著他們的未來,直到太陽升起。
「哈利,原本有東西明天才要給你的──不過現在已經是了,」赫敏撥了下頭髮,伸手越過哈利,在榮恩的胳膊上狠狠地擰了下,讓榮恩慘叫著清醒過來。「榮恩,你把東西放哪裡了?不要告訴我你忘了。」
「哦,非得現在嗎?」榮恩苦著臉揉了揉他還在痛的胳膊,在口袋裡掏了掏。哈利沒看清是什麼,榮恩已經朝他扔了一個扁盒般的東西,哈利接住了它,然後驚奇地發現它是一件麻瓜物品,一支──手機。
赫敏在旁邊解釋:「這是喬治跟弗雷德讓我們轉交給你的,因為他們知道你拒絕再接受一隻貓頭鷹,但我們不想因此跟我們寶貴的朋友失去聯繫。這是經過改造過的,只要有魔力就可以使用,他們準備在下個月在笑話商店上架。」
「不過只有你的是免費的。」榮恩嘀咕,顯然他們都有,不過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哈利大笑,張開手臂分別緊緊摟住了他的朋友們的肩膀。
「哈利,讓我們知道你會過得很好。」赫敏擁抱哈利一下,眼眶微紅地看著哈利,但仍然微笑。
「我會的。」哈利笑著回擁了赫敏,故意地忽略了榮恩搥著他的背,他正大聲抗議哈利在抱他的女朋友。
他們一起看著太陽升起,然後迎來了不可避免的分離。
※※※
格里莫廣場12號,雖然早在幾年前就作為鳳凰社的總部貢獻出去,但他們並沒有打算永久地佔據它,在戰爭宣告結束後,他們把它還給了哈利,並且好心地幫哈利把那些藏著屋子各個角落的狐媚子、地精都掃除了。
哈 利在這裡有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房間,唯一一個沒有黑魔法詛咒物品的房間。小天狼星的畫像就在他的隔壁,他很高興看到哈利回來,在哈利回來的第一天他們聊了一 整個晚上,哈利告訴小天狼星他的旅遊計畫,小天狼星興高采烈地表示他決定在哈利離開之後也來一場旅行──儘管他只能穿梭在不同的畫框裡,但他還是可以藉此 拜訪他的許多老朋友。
除此之外,哈利從小天狼星的冒險事蹟裡得到不少啟示,小天狼星也給了他許多有用建議與忠告,這讓哈利將自己的處境看得更清楚了:他是食死徒復仇的目標,救世主的聲望遠遠超過無能的魔法部,現任的部長只比過去的福吉好那麼一點,他肯定希望哈利在一場食死徒攻擊中不幸地死去。
這很好地解釋了爲什麼哈利沒有在第一時間被保護起來──在哈利遭受過一次襲擊之後。
哈利只用了半天時間就把行李收拾妥當。因為才在霍格華茲將它們打包過,回來後哈利只需要讓它們保持原狀,他不必再費心打包它們,只需要把相對不那麼重要的物品扔出來。
「哈利,你打算在什麼時候出發?」原本在畫框裡草原上奔跑的黑狗直立起來變回了人形,小天狼星的視線跟隨著哈利,興致缺缺地看著他打掃房間。
「八月一號。因為韋斯萊夫人堅持我將在陋居有個生日宴會,而喬治和弗雷德會是來押解我的人。」
哈利並不願意這麼大費周章,他很高興於他十七歲生日收到來自許多人的祝福,並且希望他的十八歲生日能低調地度過,可惜這個渺小的願望不能被滿足。
他的生日成為法定紀念日,預言家日報甚至在他的生日前一週開始倒數「救世主的誕生日」。事實上戰爭後他的生日更像一場災難,生日當天他會被數不清的貓頭鷹襲擊,並且被禮物炸彈淹沒。
小天狼星聽到哈利的回答後沉默著,他看上去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又彷彿被什麼令人困擾的事物所苦惱。
「小天狼星?」哈利試探地詢問:「你願意到時候跟我一起去陋居嗎?」
小天狼星仍然皺著眉,但卻反應迅速地回答:「當然,請提醒莫莉準備畫框讓我有地方待著,如果能添上幾筆火焰威士忌那就更加完美了。」
哈利笑起來,他很高興他的家人願意陪著他。「哦,那可不行,我不想扛一副畫框回家。保持清醒,拜託?」
小天狼星看上去有點不滿,但仍然抱怨著答應:「好吧,沒有火焰威士忌。那麼,來點蜂蜜酒?」
哈利無視了小天狼星的退而求其次,他拿出了歐洲地圖在畫框前攤開,開始講述他的旅遊路線規劃。
七月三十一號,哈利的十八歲生日。這天哈利過得很愉快,這場生日宴比他想像得更加低調,只有少數與哈利足夠親密的朋友被邀請到陋居。它更像是一場小型的家庭宴會──沒有閒雜人等,並且足夠溫暖。
他們在下午來了一場魁地奇分組比賽,晚上享用莫莉夫人準備的大餐,然後他們都懶洋洋的坐在長沙發椅上,分享著近況以及詢問哈利的旅遊規劃。
「事實上,我打算明天就出發……」
「明天?!哦,哈利,我不敢相信你在出發的前一天才告訴我們!」赫敏尖銳的聲音幾乎刺穿了哈利的耳膜,而其他人顯然也有同樣的想法,因為他們都同時縮了一下脖子。
「呃,我很抱歉,但我以為所有人都在的時候一次說完會更好?」哈利不想在手機裡反覆地重複,既然他有機會將它一次解決的話。
「我真羨慕你,夥計,可以到處去旅遊,不用爲了工作煩惱,」榮恩羨慕裡夾雜著一點嫉妒,他沒辦法決定他的方向,於是暫時在笑話商店被雙胞胎所奴役。「那麼,你打算從哪裡開始?」
「倫敦是個不錯的起點。」納威靜靜地說。
「哦,沒錯,我打算直奔倫敦──然後通過海底隧道到巴黎……」哈利還沒說完,就被好幾個不同意味的歎息聲打斷。
「哈利,我以為你會先在國內旅遊,爲什麼這麼急著出國?如果不是知道你將要做什麼,我簡直以為你在逃難!」赫敏嚴厲地質疑。
而雙胞胎挑了挑眉,看著對方。
「我們的神奇手機可以跨國通訊了嗎?喬治,我們做過相關實驗嗎?」
「顯然沒有,」喬治朝著哈利擠眉弄眼,歡快地說:「不過哈利一定不介意配合我們的跨國通訊實驗,是嗎?哈利。」
這就是說哈利一旦通過英法海底隧道,他與其他人將徹底失聯──除了雙胞胎以外的所有人面面相覷,榮恩大吼著要退貨還錢,赫敏似乎對於自己居然信任雙胞胎的產品感到沮喪;在集體退貨的威脅下,雙胞胎保證了盡快解決跨國通訊問題。
赫敏仍然不滿哈利什麼這麼晚才告訴他們這些資訊,但在哈利簡單解釋過後,她勉強地接受了。
沒有更多的提問,他們享受著亂七八糟話題亂跳的聊天,享受這小小的生日宴。
一直到各自回家,哈利都沒有告訴他們真正的原因,他沒有說出食死徒們還對他陰魂不散的事實。
※※※
吃過早餐之後,哈利去向小天狼星告別。簡單地交談過後,離開之前小天狼星讓哈利到一樓門廳的右邊,那邊有一道隱蔽的門,需要一個關鍵字才能打開。小天狼星告訴了哈利那個關鍵字,並且說那裡有一份遲到已久的驚喜等著他。
哈利雖然有點懷疑所謂的驚喜,但還是照著做。他來到小天狼星說的隱藏的門前,它看上去就是面牆,跟周圍的牆面沒什麼區別,但當哈利吐出那個關鍵字,隱藏的門突兀地出現了,好像它就一直在那裡一樣。
門裡一片漆黑,哈利甩了一個螢光閃爍,發現被隱藏起來的似乎是一個小小的儲藏室,地上散落著各種工具。
哈利又往裡走了幾步,展現在他面前的東西讓他瞪大了眼睛,他忍不住驚嘆出聲,讓自己的熱切的視線一遍又一遍地愛撫那台銀色飛天摩托車,儘管它蒙塵已久,看起來仍然帥呆了。
哈利沿著摩托車周圍繞了一圈,小天狼星說過學生時代熱衷於飆車,但哈利從沒想過這棟宅邸裡就有一台,而且儘管蒙了灰塵,它看上去還是嶄新的,像是從未被使用過。
正當哈利感到有些疑惑,他在摩托車的手把上發現一張同樣沾滿灰塵的卡片,卡片的邊緣有點泛黃,哈利猜測它已經存在這裡至少有一兩年的時間了。
哈利拿起它,看著卡片上的字跡,他完全愣住了,遲鈍地想起小天狼星的話──一份遲到已久的驚喜,一份小天狼星活著的時候來不及送出的禮物。
Happy Birthday to Harry.
※※※
哈利決定帶著他遲到的生日禮物一起旅行,因為他堅信這台銀色摩托車寄宿著小天狼星的靈魂,他不是一個人上路,他的家人永遠陪伴在他身邊,不管生或死。
在小天狼星的指導下,哈利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將飛天摩托做了簡易改裝。他在摩扥車後座上加裝了鐵架,以便於將他的行李固定上去。
一切準備周全。哈利跨上摩托車,戴著皮手套的雙手握緊車把。
摩托車在發出了可怕的轟鳴後瞬間噴射出去。哈利被這驚人的速度嚇了一跳,他花了一點時間適應它,而這並不困難,哈利以較慢的速度安全地騎出市區,沿著主要幹道上了高速公路後瞬間加速,全身心沉浸在狂飆的極限速度裡。
風聲在哈利耳邊呼嘯,摩托車就像一道銀色的閃電,越過一輛又一輛汽車。有一瞬間哈利覺得自己騎在飛天掃帚上,而那些汽車就是遊走球,他必須閃過它們,然後捉住不知道躲藏在哪裡的金色飛賊。
當然,哈利知道那些只是他的幻想。沒有金色飛賊,他也還在地面上,不過那股令人渾身戰慄、口乾舌燥的刺激感似乎沒有太大的分別,任何一個年輕人都會愛上這感覺。
但這些哈利已經在魁地奇比賽上體驗過很多。他享受它,卻並不過度狂熱。哈利感覺到自己的大腦好像分成了兩半,一半極度亢奮地沉醉在極速的刺激快感裡,一半卻冷靜地控制著摩托車觀察著高速公路上的行車。
哈 利一直保持著警覺,隨時注意著後視鏡以及超越他的車輛。儘管哈利沒有宣揚過自己的出遊計畫,但他肯定食死徒有他們自己的管道取得這個資訊,任何時刻他都可 能遭受襲擊──哈利又瞥了一眼後視鏡,心情有些沉重──一輛明顯可疑的咖啡色中小型休閒旅車跟著他,它從他還在市區裡就跟著他。
哈利不會僥倖地以為這純屬巧合。如果有一件壞事將發生,不管是多麼小概率的事件,它必然發生。
高速公路上的車流並不多,但也許他可以利用車陣嘗試甩開那輛可疑的休旅車,哈利冷靜地想。
摩托車行駛在外側車道上,哈利觀察了一會兒,抓準時機猛地拐向內側車道,切入兩輛汽車之間的安全距離,然後繼續騎向更內側,從分隔帶與前方車輛之間的狹窄空隙穿行超過前面的白色汽車,然後筆直狂飆。
反覆變換幾次車道後,咖啡色休旅車的蹤影從後視鏡裡消失了,但哈利的神經卻更緊繃了──三台摩托車先後從對向車道飛躍過來,每一台摩托車上都坐著兩個人,後座的人都高舉著魔杖指向哈利。兩台從哈利的前面進行截擊,一台則在後面緊咬不放。
伴隨著食死徒神經質的笑聲,綠光從前後飛來,哈利反應迅速地切出去外側車道,並且以一輛行駛中的汽車作為掩體。摩托車與紅色汽車並行,食死徒無法攻擊到他。
哈利藉機一手控制車速,一手悄悄從外套內側口袋抽出魔杖。而食死徒騎乘的三台黑色摩托快速變向後切到外側車道一前一後夾擊哈利。
哈利瞄了一眼後視鏡,倏地伏低身體,一道綠光從他腦袋上方飛過;摩托車身向右傾斜了三十度角,避開了另一道從後面來的鑽心咒。
綠光密集地在哈利周圍交錯,銀色摩托靈活地閃避著,但情況仍然驚險萬分,哈利完全被壓制住了。
哈利低咒一聲,他必須幹點什麼來解決這群該死的食死徒。他猛地搥了下油表旁的黑色按鈕,薄霧一樣的護盾罩住了摩托車的正前方。
好極了。哈利緊緊地盯住橫在他前面的一台黑色摩托,將速度催到極限。這種糾纏不休的日子該到頭了。
爆炸一般的聲響幾乎震破了哈利的耳膜。摩托車暴衝將一台黑色摩托撞飛,而衝撞的反作用力被護盾抵消了大部分,銀色摩托的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長響,哈利險險地在摩托車衝入一邊的草坡前穩住車身。
在哈利控制方向拐回車道裡的瞬間,他只差一點就被來自後方的攻擊打中了──如果不是被哈利視為可疑車輛的休旅車忽然前衝與食死徒的摩托發生擦撞。
哈利的反擊以及莫名介入的咖啡色休旅車明顯激怒了食死徒眾。哈利看見了在他前方的食死徒臉色猙獰、嘴巴開闔,隱約的咆哮聲被風聲捎過來,哈利聽不清對方咆哮的內容是什麼,但那顯然不重要。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送這群該死的食死徒下地獄。他受夠了他們總跟在他的屁股後面。
咖 啡色休旅車又一次出現在銀色摩托的後視鏡裡。哈利也看見了那輛車剛才幹了什麼好事,它用粗暴至極的方式解救哈利於水火,哈利幾乎想高呼幹得好,不過他不知 道對方是誰,甚至不知道休旅車的主人是敵是友,但他懷疑駕駛者是個傲羅,更可能是他認識的人,然而灰暗的車窗讓哈利無法看清裡頭的人長相。
不過這不是放任好奇心滋生的好時候。哈利暫時地把好奇的念頭甩開,側壓車身躲開前方的攻擊,同時飛快舉起魔杖反擊,一個昏昏倒地擊中了前方摩托後座上的食死徒,一個穿著綠色風衣的男人從摩扥車上摔下來。
而後方追擊的摩托車在被休旅車撞擊幾次後不受控制歪向內側車道,撞上一輛正從後方高速駛來的黑色汽車,哈利聽見巨大的碰撞聲後抿緊唇。在意識到有無辜的麻瓜被捲入後,哈利幾乎控制不住回頭的衝動,但他不能。
前方僅剩單人騎乘的黑色摩托放慢了速度,哈利扔出一個力鬆勁懈,但被躲過了,黑色摩托幾乎與哈利並行,他們對投著魔咒,但誰也打不中誰;短暫僵持後,後方突然傳來巨大的喇叭聲,哈利閃神注意到那輛休旅車正發瘋似地催緊油門撞向他們。
這太瘋狂了。哈利強烈懷疑休旅車的主人是打算拯救他還是撞死他,但不管是哪個哈利都沒得選擇,它已經筆直地衝過來了,哈利絕望地掃視左右,咬緊牙根一個甩尾幾乎是九十度轉向衝上公路旁的草坡,強行緊急煞車。
伴 隨著刺耳尖利的煞車聲,輪胎在草坪上輾出一道狹長的煞車痕,銀色摩托驚險地在一棵樹前幾厘米處靜止,同時炸彈一樣的巨響從哈利背後傳來。哈利扭過頭,剛剛 與他並行的黑色摩托被休旅車衝撞後飛過了分隔帶,撞上了對向車道的紅色汽車。無辜的紅色汽車被砸中後一個急煞,車頂依舊向下凹陷了一塊,黑色摩托就掛在那 上頭,而摩托車上的騎士摔在分隔帶上一動不動。
哈利以為肇事的休旅車主人會下車察看,但他沒有,休旅車只是停頓了一下,然後轟隆一聲又發動了,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它就像瘋狗一樣狂飆而去。
這肯定不是傲羅,沒有一個傲羅會這樣不負責任丟下一堆爛攤子。哈利飛快地運轉腦袋,用手機報完警後飛車離開現場。他知道很快就會有一堆麻瓜警察包圍這裡,而他絕對不想被請去做筆錄。哈利只希望無辜受傷的麻瓜早點被送醫。
哈利將速度催到極限,想逮住那輛咖啡色休旅車的駕駛,但那輛休旅車就像憑空消失,一直到下高速公路都沒發現它的蹤影。
哈利一邊騎著摩托車,一邊反覆回想著休旅車停頓的那一瞬間。側面的車窗並沒有完全關上,而是下降了三分之一,哈利透過那小小的空隙看見駕駛者有一頭黑色的長髮,但除此以外沒有更多資訊,因為距離過遠,哈利甚至不能肯定對方的性別,但他傾向於對方是男性。
那一定是他認識的某個人,哈利猜測。儘管他想不出他認識的哪個人會這樣瘋狂地開車,哈利甚至覺得休旅車的駕駛肯定有嚴重的神經質傾向,因為對方看起來像是意圖提供幫助,但做法卻像是要連哈利一起謀殺。
瘋狂,並且神經質。哈利深深地懷疑起自己先前的判斷,因為他想不出來他認識的人裡有符合以上兩點的──儘管哈利莫名地對那個駕駛者有熟悉感。
哈利挫敗地垮下肩膀。好吧,那肯定是他認識的某個人,只是他們一定很少往來,因為他實在想不起認識過這麼一個人──如果他們真的認識的話。
※※※
哈利感覺他快瘋了。
因為如果不是他瘋了,那麼這個世界就太過瘋狂。
他懷疑西弗勒斯‧斯內普沒有死亡。他就像幽靈一樣在哈利的周圍一閃而過,哈利永遠捕捉不到他的正臉。
可 疑的黑髮男人的身影每次都做不同的打扮,但都是同一系列的黑色。哈利想不出來他認識的人裡還有誰這麼病態並且偏執,是的,病態偏執,不僅止於此,哈利終於 肯定了之前拯救(或者企圖謀殺)他的休旅車駕駛是誰──西弗勒斯‧斯內普,是的,是他,肯定是,因為在哈利認識的人裡他找不出比斯內普更瘋狂神經的了。
會 聯想到斯內普,哈利是在與赫敏的談話中得到了啟發。在哈利抵達丹麥的第三天,雙胞胎關於跨國通訊的手機實驗終於完成了,現在通訊範圍從英國擴大到了歐洲全 境,因此哈利可以沒有阻礙地與他的朋友們保持密切聯繫,他可以找到人傾吐他的煩惱,儘管赫敏話裡的某些東西讓哈利感到不寒而慄。
哈利大步走在號稱全世界最快樂的國家的街道上,但他臉上卻是與當地閒適氛圍格格不入的煩躁。
他沒有對誰思念過度,沒有。
他只是……有點懷念,是的,只是懷念。那不代表什麼,他絕不承認赫敏口中害了相思病的年輕小夥子是他。
光是回想赫敏的描述都讓哈利胃袋翻攪,哦不,他不可能對斯內普抱持有尊敬感激以外的感情。
那種想像並不會讓哈利噁心,只是──恐怖。事實上,如果不是赫敏說話的態度足夠認真,哈利甚至覺得那是一個惡劣的玩笑。
「哈利,你還在懷念張秋嗎?」
「不,跟金妮交往以後再也沒有。爲什麼這麼問?」
「我是這麼猜測的──黑色長髮對你而言肯定有某種吸引力,而且我想你──你更傾向於男性,因此你會下意識地注意你週遭擁有黑色長髮的同性──」
「哦不,赫敏,我的性向完全正常!」
「你當然正常,哈利。同性戀與異性戀都很正常,被同性吸引沒有什麼可恥的,真的,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你選擇同性或異性我跟榮恩都支持你。」
「赫敏是對的。不過,夥計,別讓我看到你跟同性的親密行為,我希望我能只是知道這個事實而不是親眼驗證它。」榮恩突然插話,他驚恐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遙遠,這讓哈利肯定了儘管他不在赫敏旁邊但他也在聽。
「謝謝你們的理解,但我真的不是同性戀,」哈利加重語氣強調,但可悲的是他們沒有誰理會他的辯解,哈利只能放棄,轉回原來的話題:「那麼,回到之前的話題,妳聯想到什麼人具備我說的那些特質了嗎?我懷疑那是我們共同認識的某個人。」
手機另一端的赫敏聲音顯得很遲疑。「呃,哈利,在你提出具備這些特質的某個人之前,我認為你正墜入愛河,並且相思過度而沒有自覺;但──除了斯內普教授,我真的想不出還有誰符合這些描述──瘋狂,神經,偏執,並且,病態。」
哈利驚呆了,而顯然榮恩也過度受驚。
「赫敏,妳不是認真的,哈利對老蝙蝠思念過度?我寧願相信是斯內普陰魂不散糾纏哈利!」
「哦,夠了,榮恩,停止你的偏見,這個問題我們討論過足夠多的次數,不需要現在再來一遍。」赫敏不耐煩地打斷了榮恩的抱怨。
哈利吞了吞口水,驚恐地發現斯內普很可能對他陰魂不散的事實居然讓他充滿安全感──甚至是一點點小小的……雀躍。
卡菲茵女神噴泉氣勢磅礡,周圍很多背包客站在噴泉前許願,哈利站在噴泉前雙手插在牛仔外套口袋,盯著噴泉中央壯碩的牛雕像出神。
現在哈利首先要做的是確認這個猜測,儘管他幾乎肯定它是真的,事實上這一直有些蛛絲馬跡,只是他從來沒想過那個渺小的可能性。
戰 後所有人回到霍格華茲不久,就產生了地窖幽靈的傳說──不管哪個學院的學生都表示曾經在地窖附近看見過斯內普的幽靈,他就像他生前一樣,油膩膩陰森森注視 任何人的視線都充滿邪惡。儘管事實證明他是光明一方的間諜,但他成功地演繹了邪惡該有的樣子,成功到得不到他應有的足夠多的尊重。
哈利週末夜遊的習慣是從這裡開始的。他想確定斯內普的幽靈是否真的在地窖徘徊。
但斯內普沒有一次被哈利發現,每一次的探索都是失落。哈利因此認定那是傳說,只是傳說。而傳說總是充滿虛妄,就像他還是嬰兒的時候就被傳成救世主一樣的虛假,人們總是充滿奇怪的妄想。
然而哈利現在重新審視所有與斯內普有關聯的片段,並且聯繫起他最近越來越嚴重的──幻視,如果它們都是真的,毫無虛假,那顯然斯內普還活著的事實被隱瞞了。
那就是說,斯內普還活著──他沒有死,他還活著!
至少有一千隻小鳥在哈利心裡快樂地高歌。哈利的心臟劇烈地跳動彷彿剛剛跑完一場十公里的長跑。他的視線模糊刺痛,就像有汗水流進他的眼睛一樣。
哈利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將高漲的情緒穩定下來。儘管他的心跳仍然狂亂地打個鼓點。
如果斯內普確實回來過霍格華茲,並且停留了一年之久,那麼有個人必定知道他生存的事實──霍格華茲的現任校長。
哈利從背包的側面口袋掏出他的黑殼手機。他記得赫敏告訴過他現在教授們人手一支手機,或者該說巫師界人人都有,可觀的訂單讓雙胞胎的笑話商店賺翻了,聽說現在緊鑼密鼓正在開設分店的準備階段。
哈利把代表麥格教授的關鍵字從手機通訊錄裡翻出來,然後按下通話鍵。被雙胞胎改良過的手機並不需要撥通號碼,取代號碼的是聯繫者設定的關鍵字。
電話很快地接通了。
「波特?」麥格校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愉悅,「真高興收到你的來電,聽說你現在正在哥本哈根,希望你有一個愉快的旅程。」
「相當愉快,」哈利微笑著,想像麥格校長微微翹起嘴角的樣子。「沒有食死徒糾纏不休,再沒有比這更好了。」
「食死徒的勢力在歐洲難以伸展,你做了正確的決定,」麥格的聲音陡然轉為嚴厲:「不過一個人上路可不怎麼聰明,你至少應該尋求傲羅的保護──直到離開英國,在高速公路與食死徒互相追逐──魔法部爲此焦頭爛額,儘管那是他們應得的。但你應該將你的安全考量放在首位!」
被關心的感覺還不賴,哈利感覺像回到學生時代,雖然那距離現在還不太遠,但他已經開始想念。「我希望盡可能少地不讓其他人被捲入,不過食死徒的瘋狂確實讓人出乎意料,」哈利坦承自己的失誤,並且試探:「不過我覺得你沒有你所說的那麼擔心。」
「那是因為你已經成年了,波特,」麥格惱怒地說:「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愚蠢,愚蠢到不尋求任何保護!」
「不是因為你肯定有人會保護我嗎?校長。」
麥格沉默了很久,哈利有一點緊張,但隨著沉默的時間越長,他更加篤定了他的猜測。
「我答應他不說的,」麥格的聲音帶笑,似乎對此期待已久。「你想知道什麼?」
「他還活著,對嗎?他之前一直在霍格華茲,而現在他也一直在保護我,是嗎?」哈利急促地連問,聲音裡滿滿迫切的渴望。「他在哪裡?校長,告訴我,拜託了。」
「我答應他不說的,」麥格嚴肅地說,哈利幾乎要失望了,但卻又聽麥格輕快地說:「但你爲什麼不試著貓頭鷹他呢?波特。貓頭鷹在魔法手機推出後沒有被完全取代,你也許可以去想想理由是什麼。」
※※※
哈利傍晚回到了住宿的青年旅館,在等待的焦慮中洗了一個熱水澡。當哈利頭髮溼答答地從單人套房的浴室走出來,一隻通體淺灰的烏林鴞靜靜地站在小陽台的圍牆上,直到看見哈利牠才搧動翅膀飛落到地板上,啄著落地窗發出咄咄的聲響。
哈利疑惑地盯著那隻烏林鴞,以貓頭鷹來說牠長得實在是其貌不揚,但牠很禮貌也很沉靜,牠啄了落地窗三下後,歪頭看著哈利,似乎在詢問爲什麼不讓牠進屋。
真是有禮貌的貓頭鷹紳士。哈利想到榮恩家的活潑過度的小豬,會心一笑。他把擦頭髮的毛巾掛在脖子上,單手把落地窗推開,那隻烏林鴞搧著翅膀在哈利周圍飛了一圈似乎在考慮在哪裡落腳,最後卻飛到哈利面前,腳爪舒張了幾下。
哈利伸出手,烏林鴞輕輕地鬆開腳爪,白色的信封飄落到哈利手上。
在哈利讀信的時候,陌生的烏林鴞自動自發地飛落到豎立的衣架上休息,瞇著眼像是在打盹。
信是榮恩寫的,信的內容解釋了爲什麼來的貓頭鷹不是小豬而是一隻陌生的烏林鴞。莫莉夫人從榮恩那裡知道哈利想借小豬送信後,馬上到對角巷爲哈利挑了一隻,榮恩阻止不了媽媽,他只希望這不會讓哈利感到生氣,並且打趣這隻烏林鴞規矩得像是小老頭,應該不會給哈利帶來太多麻煩。
哈利看著信輕笑了下,轉頭看了看在衣架上瞌睡的烏林鴞,哦,牠可真夠醜的,不過牠很溫和安靜,更像一位老紳士。
灰色的烏林鴞醜陋得讓哈利不會聯想到海德薇,雖然個性都很有禮貌,但烏林鴞顯然脾氣比海德薇好多了。想到過去的貓頭鷹夥伴讓哈利有點難過,但眼前的貓頭鷹紳士並不讓人難以接受。
哈利走到床邊的衣架前,烏林鴞瞪大眼睛看著哈利,像是在等待命令。
「嗨,夥計,」哈利友好地打著招呼,烏林鴞歪著頭,發出了短促的鳴叫聲回應。哈利打趣牠:「你真是我看過最有禮貌的貓頭鷹。」
烏林鴞受到讚美微微昂起頭,似乎爲此感到驕傲,眼睛微瞇像是在笑。
哈利注視了牠一會兒。「我可以叫你海力克嗎?」
烏林鴞溫順地低鳴了一聲。
哈利沒有貓頭鷹糧,麻瓜的青年旅館也不會有,不過旅館的一樓有設置餐廳與吧檯,哈利弄來了一些剁碎的雞肉和水給海力克,然後趴在桌邊開始寫信。
哈利盡可能地讓書信看起來言詞懇切,表達出他強烈渴盼見面的心情。信寫得不長,因為哈利完全迫不及待,他希望用最簡短的字句表達他誠懇的請求。而信還未寄出,哈利已經開始期待回信。
剛剛吃飽的海力克馬上被給予了送信任務,哈利有點抱歉地用手指梳了梳貓頭鷹羽毛。海力克偏頭輕啄了下哈利的手指,似乎在表達牠的不介意。
看著新夥伴飛出落地窗,哈利跟著走到小陽台上,雙臂交疊趴在陽台的圍牆上,頭微微仰起望著夜空。烏林鴞正在空中不停地盤旋,哈利有點擔心地注視著他的新夥伴,他不確定貓頭鷹是怎麼尋找下落不明的送信對象,他只希望海力克與信都能安全送達。
三分鐘過去了。
海力克還在青年旅館上空盤旋。
哈利動了動胳膊,感覺有點冷,發現自己上半身還赤裸著,於是進屋穿上T恤又回到陽台。
五分鐘過去了。
海力克──牠還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哈利有些懷疑地望著夜空中那個模糊的小小黑影,感覺到對新夥伴的信心正在一點一滴流失。
十分鐘後。
海力克飛行的軌跡終於有變動。
昏昏欲睡的哈利猛然瞪大眼睛──哦,他的新夥伴正俯衝向──哈利扭頭看著隔壁陽台,烏林鴞已經落在陽台上的地板,啄著隔壁房的落地窗。
哈利懷疑又緊張地屏住呼吸,等待的過程中時間顯得格外漫長。落地窗被推開的聲音傳來,一隻粗糙蠟黃的手搭在框邊,從哈利的角度只能看到指節突出的三根手指。它們談不上任何美感,但哈利卻像看見最令人驚嘆的藝術品,他十分專注地盯著那三根手指,好像眨個眼它們就會消失一樣。
原本在落地窗前的烏林鴞飛到陽台圍牆上,發出了些微不滿的鳴叫。哈利猜測屋裡的男人肯定拒絕了海力克的進入。
任何陌生的、不受歡迎的人事物都被斯內普排拒在外。這很好地解釋了斯內普那神經質的穿著──襯衫上的第一顆釦子永遠不鬆開,單調的黑色就像蝙蝠一樣與黑暗相融,萬年不變的嚴肅古板穿著似乎是一種對外的武裝,強烈地拒絕向任何人敞開他內心的私密。
哈利幾乎以為斯內普永遠都是那個樣子,事實上他所見的也一直是如此,哈利不以為自己有機會看見斯內普私密的一面,但──他看見了。
哈利渾身僵硬地看著斯內普。那個男人從室內大步跨出,反手重重地關上了落地窗。那碰地一聲讓哈利的心臟彷彿遭到重擊,他向後退了半步,似乎不敢置信,但視線卻貪婪地黏在斯內普身上。
哈利以為他永遠不會在斯內普身上發現別的色彩,但很顯然他錯得離譜。
斯內普穿著一件深咖啡色棉布襯衫──深咖啡色。他沒有扣上領口第一顆釦子,哈利的視線在男人的頸項上停留了兩秒;袖子甚至摺疊挽起到手肘,裸露的手臂展現出結實優美的肌肉線條,手指骨節粗大但比例修長,哈利想像了被那隻手握住──
哈利突然大腦一片空白。當他意識到他把斯內普與──性──聯想在一起,哈利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虛弱,那個畫面幾乎將他喚起,他知道他該停止,但他的眼睛該死地無法從男人的身上移開。
停止對那個油膩膩的老男人流口水──哈利警告自己,但那毫無用處,直筒西裝褲襯顯得男人的下半身修長精瘦,黑色的布料緊貼著腰胯而有些微皺──哈利吞了吞口水,那真是該死的性感。
哈利不得不承認赫敏是對的。
──他確實對同性也感興趣。
※※※
這是一間四星級的青年旅館,它應該整潔乾淨,有不錯的裝潢品味。斯內普確實認為它具備了這些,可是房間裡多得超出理解範圍的蟑螂打破了那完美的表面。斯內普無法想像這裡面究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但這裡的蟑螂數量完全可與地窖媲美。
斯內普憤怒於它的名不符實,如果可以他很願意把那四顆星給摘掉,讓旅館的經營者警惕表面功夫不足以讓住宿的客人滿意。
斯內普將他的憤怒化為一個個索命咒,帶著殘忍的快意盯著一隻隻隱蔽在角落的蟑螂在阿瓦達下翻身停止抽搐。
這有效地平復了僅隔一牆的哈利波特給斯內普帶來的焦躁感,而犧牲的僅僅是微不足道的骯髒小生物。
斯內普準備施展一個清理一新,將那些隱蔽在陰暗角落的蟑螂堆毀屍滅跡,然後這間房間的整潔度就會達到完美──這完全不利於他對旅館經營者的控訴,或者他該將它們搜集起來裝進罐子裡,作為指控時最嚴而有力的證物?
斯內普衡量著這兩種處理方式,他傾向於後者,但從落地窗傳來的敲窗聲打斷了他。斯內普警惕地扭頭看去,同時魔杖飛快地一揮讓蟑螂堆消失。
讓 他看看是什麼──斯內普走近落地窗,透過玻璃與烏林鴞鮮黃色的眼睛對視。一隻──陌生的貓頭鷹。不是校舍的那些,斯內普確定自己對校舍貓頭鷹群足夠熟悉。 不是麥格派來的,不是她。但斯內普讓她保密,確保沒有更多人知道他活著。無所事事的活著足夠糟糕,但他還沒墮落到讓自己成為其他食死徒的復仇目標增添生活 樂趣。
所以這隻貓頭鷹顯然可疑。斯內普盯著陌生的烏林鴞,確定這不是一隻阿尼瑪格斯。他推開落地窗,在貓頭鷹蠢蠢欲動之前做了驅趕的手勢,然後收到一記貓頭鷹的瞪視與不滿的鳴叫。
斯內普不理會貓頭鷹的抗議,重重地關上身後的窗扇。猫頭鷹飛到陽台的圍牆上繼續怒視他,斯內普無視,並且用魔杖戳著它。
「把信放到地上,」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帶著些許恐嚇:「照我的話做。」
烏林鴞忿忿地在圍牆上來回走了幾下,才慢吞吞地拍動翅膀,飛近地面把信扔了。斯內普立即在第一時間放出好幾種檢視惡意的魔法,確定上面沒有附著任何詛咒。他深感懷疑,他以為這是食死徒的小把戲,但事實證明這不是。
他準備彎腰將信撿起,但忽然感覺裸露的皮膚像是被什麼刺痛──更精確的說,他感覺有熱切得令人刺痛的視線在他身上駐留。作為曾經的光明一方的間諜,斯內普對於各種惡意的窺視擁有極度敏銳的感知,他反應迅速地轉身捕捉那道視線,同時魔杖對準對方──
「波特!」斯內普失聲叫出來,但很快意識到他不該感到驚訝。波特就住在他的隔壁,是的,他知道,他只是沒想到波特比他想像得更敏銳,斯內普預料過自己遲早會暴露的事實──但這太早了,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面對波特。
「斯內普教授,」哈利扯出一抹虛弱的微笑。「很抱歉打擾你,不過也許你應該先看看信?」
斯內普懷疑地盯著他。無庸置疑,這封信來自波特,不管他是什麼時候發現他的。但爲什麼?斯內普懷疑哈利寫信的動機。「給我一個拆開它的理由,波特,既然你已經站在我的──對面。」
哈利目光閃爍了下,避開了與斯內普對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想你能在信裡找到足夠的說明。」
斯內普沉默。他注意到哈利站立的姿勢不太自然──他的背微弓,頭低垂,像是在隱藏什麼,那通常代表著內心的畏縮或恐懼,不過鑒於波特一貫的與其說勇氣不如說莽撞的行為,他不以為眼前有什麼威脅到了他們偉大的救世主。
哈利的反應確實勾起了斯內普稀少得可憐的好奇。他撿起那封被忽視有一段時間的信,拆開,仔細地閱讀它,然後更加地沉默。
這不是波特第一次對他表示感激。斯內普回想起還在霍格華茲時波特每週一次的騷擾。那使他被迫搬離地窖,甚至因為波特定期的清理一新,爲了避免被看出他存在的任何痕跡,他花了一筆不斐的金加隆重新購買所有的魔藥器材與使用材料。波特多餘的行為讓他不堪其擾。
但這其中斯內普並不是毫無觸動。哈利最後一次夜遊到地窖的時候他就在那裡。他用了一個幻身咒隱藏起自己。他坐在書桌後觀察著波特一如既往無意義的行為。當波特結束這一切,並且走向他,斯內普幾乎以為他被發現了,但波特的反應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沒想過會從一個波特那裡得到感謝。但波特確實說了謝謝並且喊的是他的名字。
儘管不能確知這份感激有多少真心,但確實難能可貴。斯內普以為波特永遠莽撞無理,但顯然時間教會了他一點待人處世的禮貌。
現在他必須對這封信作出一點回應。但斯內普沒有半點這個意向。但波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抬起了頭,視線像水蛭一樣黏著他。他不得不對此做點什麼。
「我想一切已經如你所願,波特先生,是時候道晚安了。」斯內普冷漠地說。他期待就這麼走回他的房間,上床,睡覺。但波特永遠不符合他的期望。
「晚安?」哈利眨了下眼,似乎剛剛從夢中驚醒。「不,我是說──我認為我們需要談談。」他走到靠近斯內普這一邊的陽台圍牆前,綠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采,儘管看起來還有一點躊躇。「我們該談談。」
波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斯內普不能理解地皺眉。「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如果你想談論的是你在信上的觀點,那麼我只能說──波特,停止你的自作多情,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我的行為與你無關。」
波特抿了抿嘴唇,斯內普隱約聽見他咕噥了句「這怎麼可能與我無關」,然後波特甩了下腦袋瞪著自己。「雖然我覺得這個問題應該靠後,但我還是得說──你做得夠多了,斯內普,你該自由了!」
斯內普奇怪地注視著波特眼睛裡跳動的火焰。他該自由了──波特是第一個這麼對他說的。儘管那可能只是出於波特的救世主情懷,他試圖「解放」自己的行為仍然很奇異。
最終斯內普只是嗤笑一聲。「波特,你無權干擾他人的意志,我對於我所正在進行的事十分清楚,我不是無知莽撞的青少年。你可以選擇無視──」
「但你正在保護的對象是我!」哈利的雙手抓緊圍牆邊緣,諷刺地說:「我應該有資格選擇自己願不願意像個公主一樣接受保護,教授。」
「不是爲了你。」斯內普抱起雙臂,冷哼一聲。「我不是高貴的騎士,而你離優雅的貴族足夠遙遠了,不需要用公主這個詞彙來突出這點。」
「隨便你怎麼說,」哈利煩躁起來,他指出兩人所在的情境,「我認為我們應該到房間裡坐下來談而不是在陽台上受蚊子歡迎。」
斯內普仍然拒絕,並且譏諷:「我想你更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好好地回去睡上一覺,這也許能夠讓你蒙昧的腦子清醒過來不要多管閒事。」
斯內普渴望立即地結束這場對話,以便於回去整理他紊亂的思緒,但那個頑固的小子完全不肯放過他。
哈利咬著嘴唇,臉部緊繃。他們彼此瞪視,互相被對方的不肯退讓所激怒。
「教授,請退後。」哈利突然開口。他的表情像是已經決定了什麼,這讓斯內普有不好的預感。他想開口制止,但很快地他只能張大嘴巴──那個愚蠢的波特爬上了陽台的圍牆,並且從對面跳了過來。
斯內普確信那個蠢貨預定的落點應該是他這邊的圍牆,但傍晚時下起的雨讓光滑的磚面還有些濕潤。腳滑了的波特向後傾倒就要摔下去,斯內普氣急敗壞地衝過去捉住他試圖平衡的手,然後波特摔向他這邊,重重地將他撞在地板上。
可怕的暈眩感襲擊了斯內普的腦袋。當他一度中斷的思維恢復運轉,他感覺他每一根肋骨都因為波特的重壓而抽痛。他睜開眼睛,波特正慌亂地從他身上爬起來,臉上爬著可疑的紅暈。「哦,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波特口齒不清地解釋著,斯內普只是撐坐起來粗暴地將他推開。「與其無用的道歉,犯蠢之前就應該充分考量過後果!你是十八歲,不是三歲!」
他們同時站了起來。哈利看上去又有點被激怒了,但他只是抿著嘴唇不說話。
斯內普處理掉自己身上的灰塵,然後大步逼近哈利,充滿壓迫感地揪住他的衣領。斯內普突然注意到波特明顯地增高了,他的腦袋能夠頂到自己的下巴上,儘管以這個年齡層的年輕人來說,他還是矮。
「自己走出去,或者,讓我扔出去。選一個,波特!」
哈利被抵在透明的玻璃窗扇上,斯內普的動作讓他不那麼舒服,不過他有錯在先,所以他只是小聲嘀咕:「聽起來都不是好主意。」
從落地窗到房門口顯然距離過遠,斯內普的耐心嚴重被消耗完了,他側頭看著不算高的陽台圍牆,認真地考慮將手裡的臭小子從二樓扔下去。斯內普突然發現他剛才真是多此一舉,否則眼下事情早已完美解決。
哈利顯然發現了他險惡的企圖,在斯內普還沒有採取行動之前,哈利迅速地捉開揪住自己衣領的手,深吸一口氣撲抱住斯內普,將自己的雙手分別纏上對方的肩膀與腰。
年輕結實的身體緊緊地貼在身上,帶著溫暖誘人的熱度,斯內普倒吸了一口冷氣,身體僵硬住無法反應,哈利抬起頭望進他眼裡,年輕的臉龐帶著些許挑釁,說話時吐出的氣息噴進他的耳朵裡。「我不介意就這樣談,教授。」
哈利露齒一笑,近距離的燦爛笑容讓斯內普感覺頭暈目眩,他懷疑他在剛才那一撞之中腦震盪,他竟然會認為眼前這個洋洋得意的波特可愛?斯內普彷彿看見聖芒戈敞開門等著他進駐。
他可以用任何一個咒語讓波特從他身上離開,但他盯著懷裡笑得像白癡的小子,握緊了手裡的魔杖什麼也沒做,但他也不打算讓波特得寸進尺。
「停止你丟人現眼的行為,波特,」斯內普不耐煩地說:「進去室內,然後把你的屁股塞進椅子裡──既然你堅持我們之間該有一場談話。」
哈利有點意外斯內普如此簡單地退讓。他仰著頭捕捉斯內普的視線以確認對方真實的意圖,但斯內普拒絕與他視線相接,哈利只看見對方神情裡的不耐每一秒都在加深,似乎極力忍耐兩人之間的零距離接觸。
他在挑戰斯內普的底限,哈利想,但在斯內普明顯表示抗拒以後,他還是緊緊地擁抱了對方一下才鬆開。
斯內普用奇異的眼光審視哈利,顯然難以理解哈利的行為。「這是什麼意思?解釋一下你的行為,麻煩?」
波特爲什麼會那樣擁抱他,好像他真心地在表示──一種敬愛?
哈利推開窗扉的手停住,扭頭看斯內普,有點不解。「我的……什麼行為?」
「多動動你的腦,別讓它只是裝飾,」斯內普噴了下鼻息,不情不願地指出:「關於剛剛的──擁抱。它是為了什麼?」
哈利忍不住嘴角上揚,笑容越來越大。「教授,你真的很不習慣接受人們的感激,對嗎?我擁抱你是那麼奇怪的事情?」
又一次的感激。斯內普嫌惡地癟癟嘴。「如果是感激我沒將你扔出去,那就免了,你的死纏爛打充分生效。但這不妨礙我繼續把你扔出陽台的念頭。」
哈利輕輕笑了一下,看著房間裡面。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搜索室內拖,同時低聲說:「感激你所做的一切,教授,為母親……為我……還有鳳凰社。」
斯內普想反駁他不是為了任何人,他是為了自己,但哈利接續的話讓他保持了緘默。
「我 很高興你還活著,真的。雖然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逃脫那些的,我看見了你被納吉妮……」背對著斯內普,哈利握緊窗框,神情流露出一絲悲哀。他數不清有多少次 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被殺,小天狼星,鄧不利多,科林……但最後一次,斯內普面對伏地魔的時候他是有機會的,他應該能夠做點什麼,但他──只是眼睜睜看著。
好 吧,那時候斯內普還沒有揭露身分,他也不知道事實真相,但那真的是理由嗎?在六年級之前他毫無疑問憎恨斯內普,但事實卻是斯內普一直在保護他。他所做的事 情並不是真的毫無痕跡,然而哈利被他的憤怒與仇恨所矇蔽,明明隱約地懷疑斯內普所站的位置,鄧不利多的信任和一直以來的保護充分說明一切,可是當時的他拒 絕相信,他跨越不了他們之間累積太深的憤恨,所以他看著他死。
在哈利知道真相後,那份愧疚與悔恨一度幾乎擊潰了他。哈利很慶幸斯內普還活著,對於斯內普還生存的事實,他真心的心存感激。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哈利喃喃自語:「你中了蛇毒,又流了那麼多血,」他又想起斯內普那時候伸向他的手,他讓自己看著他,不,他希望看的不是他。哈利不知道為什麼這讓他胸口刺痛,但他決定停止去想,已經都過去了。
哈利甩了甩腦袋,赤腳走進房內,一直走到房門口。「我想你不會願意告訴我這些,畢竟那不是什麼美好回憶……算了,忘了它。」他穿上室內拖鞋,然後折回來,拖開圓桌旁的椅子坐下。
「如果你真心希望我忘了,那你實在廢話過多。」斯內普乾巴巴地說,走到圓桌另一邊坐下,與哈利呈斜角相對。
「我從未奢望過能夠奇蹟似地逃脫伏地魔的魔爪,我可不是活下來的奇蹟男孩,」斯內普微帶譏諷地說著。他並不像哈利所想的介意談論這些,那並不是什麼需要忌諱的隱私,儘管那裡面充斥著太多不愉快。
「我 中毒,並且流血不止,然後鳳凰飛來,牠悲天憫人地為一個早該死去的食死徒流下珍貴的眼淚,」斯內普扯了一下嘴角,扭出一個微微上揚的弧度。「於是毒解了, 血止了,很遺憾失血的程度不足以讓我步入死亡的殿堂。」他含混地咕噥:「多管閒事的鄧不利多,就算待在畫框裡也從不安於本分。」
哈利的臉上帶著對前任校長的懷念,咧嘴一笑。「我很高興聽到這個。這是鄧不利多校長做過的最棒的一件事。」
斯內普錯愕地瞪大眼睛看哈利,幾乎是反射性地駁斥:「荒謬!」
哈利眨了眨眼。「什麼?」
「在鄧不利多被世人讚頌的功績裡,解救一名食死徒的骯髒的生命是最棒的一件事?」斯內普冷笑:「救世主的天真。除了你沒有別的人會這麼想。」
他知道他是罪有應得。他為他年輕時的愚蠢付出了代價。他的罪永遠贖不清,他不需要任何人因此對他懷有任何感激,尤其是來自波特的。
他害死了莉莉,不管他做了多少事去彌補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哈 利從斯內普描述自己時所使用的辭彙,意外地發現了彼此的共同點。他們同樣不以自己做過的事情驕傲,同樣在尋找什麼事物試圖彌補自己的過錯,他們都懷著極深 的愧疚,但無力去悔恨;不同的是哈利從痛苦迷茫中掙脫出來,斯內普活著的事實也讓他內心的陰影漸漸散去,他無法為死去的人做得更多,但還有更多活著的人需 要他。
在戰爭之後哈利用了很長一段時間重新自我定位,尋找方向,失去的痛苦在一開始時讓他相當煎熬,可是仍然有許多朋友支持著他。但斯內普──哈利發現,除了鄧不利多,他不跟任何人交好,沒有人在背後支持著他,哈利無法想像他是怎麼讓自己一個人而不精神崩潰。
哈利靜靜地凝視著斯內普。不知道為什麼,他想起他被伏地魔的索命咒擊中的那一刻──他在濃霧裡迷失,鄧不利多出現,他看不清校長的臉,他發現他在一個類似九又四分之三車站的地方,他不知道他該登上車,還是調頭。
哈 利突然很想告訴斯內普這些,雖然他覺得他可能得到一通嘲笑,他仍然不確定那是一個存在他腦子裡的夢或者那是真實,可是他感覺斯內普現在的狀態就像那時候的 他──不知道方向,沒有目標,需要人指引。雖然哈利不會自大地以為他能成為斯內普的指引,但是跟鄧不利多校長的談話也許對他有益。
「……校長說他對你虧欠很多,他說你是對的,他確實偏心葛來分多,他恐懼的不是斯萊特林的野心,他恐懼的是他從斯萊特林的野心裡看見了自己的野心。」哈利垂下眼皮,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想到自己緊接著要說的話,他有點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感覺到一陣口乾舌燥。
而 哈利不會曉得他的──夢,給斯內普帶來多大的震撼。斯內普向鄧不利多效忠,但十多年的時間從來沒有得到校長對他敞開內心,他只是服從每一個指令,不管他有 多麼抗拒這麼做。他懷疑在鄧不利多眼中他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儘管那個老人總是裝作關心每一個人──不,他確實關心,但斯內普懷疑真心在別有目的 的利用中佔了多少的含量。鄧不利多的真心就在他說出的話一樣,真假難辨。
波特所說的就像是真的,但疑心在漫長的間諜生涯裡深深地刻入斯內普的骨子裡。而事實上這確實太過不可思議,有鑒於波特的劣跡斑斑,斯內普不得不懷疑這些是假造的,不管它聽上去多像真的。
斯內普疲憊地靠向椅背。「所以,你到底想談什麼?」他凝視著哈利的雙眼,沒有在裡面發現任何虛假,但他依舊不動聲色。「救世主自以為是的開解?對罪人的救贖?很美妙的謊話,但虛假得不堪一擊。」
哈利傾身向前。「是真的──雖然我確實不能肯定……」
斯內普挖苦道:「太沉醉於拯救世人。成為救世主已經不能滿足你的虛榮心了?開始擴展業務了?聖人波特急不可待地想將食死徒納入救贖的範圍?」
哈利瞪大眼睛。「什麼?我沒有──」
「還 是一樣自以為是啊。」斯內普露出輕蔑地笑。對於自己居然對一個波特懷有期待感到愚蠢至極,他能指望什麼呢?就算哈利波特比他的父親好那麼一點,還是一樣愚 蠢傲慢……總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可以拯救世人──「收起你氾濫的──同情心,波特,我不需要拯救,尤其是一個波特的……憐憫,那令人作嘔!」
斯內普低沉的聲音裡滿滿的憤怒。哈利驚訝地看著他站起來,然後自己也被拖起來,他的衣領被揪住並且被向前拖動,還沒反應過來的哈利被斯內普急促的步伐帶得跌跌撞撞,甚至不知道斯內普為什麼會這樣誤解他──雖然他總是誤解他,但是他以為這次該有點不一樣──
「等一下!不是什麼該死的同情──」砰一聲關起的門幾乎撞上哈利的鼻子。哈利簡直不敢置信,斯內普居然就這樣把他扔出來,他們根本還沒談完!
「斯內普!開門!我們還沒完!」哈利重重地搥著門,但裡面的人無動於衷。他打算施展一個阿拉霍洞開強行進入,但魔杖還在他房間裡,他把它放在隨身的背包裡。
「毫 無耐心的老混蛋。」低咒一聲,哈利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門,拽住門把轉了轉。哦,該死的,他在裡面的時候把門鎖上了,他跳過陽台的時候並沒想過把房門鑰匙帶在 身上。哈利忿忿地踢了一下房門。而他剛剛砸門又踢門的聲響驚動了客房侍應生,他只好向侍應生求助,借了鑰匙開門回到自己住宿的房間。
他的行為引起了麻瓜侍應生的警惕。他聽見走廊上間隔一段時間就有人走過。哈利還是有辦法鑽到斯內普的房間裡,但時間確實很晚了,也許一覺起來雙方的情緒會比較穩定,哈利不打算再跟斯內普起爭執,他只是想好好談談。
哈利抱著床上的抱枕翻滾。也許他們還能夠一起旅行,如果斯內普沒有別的更好的主意的話。他看上去失去了人生目標,哈利不希望他老是圍著自己打轉,但如果他還無法從中解脫,一起旅行是個不錯的點子。
哈利把臉埋進枕頭裡,想像斯內普在隔壁做什麼。也許只是上床,然後睡覺。規矩得像個老頭。
※※※
翌日。哈利洗漱完到隔壁敲門想邀斯內普共進早餐,經過的侍應生停下腳步,表示這間客房的客人有急事一早就退房離開了。
哈利向侍應生道謝。他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門上的房號,意識到斯內普在躲他,哈利感覺到說不出的煩躁。
也許這是好事,哈利自我安慰。他不是希望斯內普自由嗎?他不想有個人像背後靈一樣跟著自己,不是嗎?
哈利轉身走開。早餐約會取消了。他得一個人去用餐。
※※※
波特在英國以外的地方很安全。斯內普決定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儘管他們總是在一個城市、一個小鎮上、一個小村莊裡。
波特一貫的莽撞衝動讓斯內普印象深刻。長久的守護顯然成了一種習慣,斯內普厭惡自己過度膨脹的保護欲,但不把波特放在他的眼皮底下,那要命的心煩意亂就讓他難以成眠。他用最大的自制力阻止自己過度靠近波特,他只需要確認波特足夠安全,然後他就可以睡上一個好覺。
斯內普很小心地不讓波特發現自己。波特已經成年了,並且從霍格華茲順利畢業──儘管這個事實難以相信,波特的魔藥成績完全是一團糟──但這不重要,重點是他不再是學生,自己也不再擔任教職。他沒有理由干涉波特的行為,就像波特同樣不能左右他。
但他開始懷疑他的隱藏有沒有意義。波特一周寄給他一封信──偶爾是兩封,斯內普不理解他為什麼會想與自己通信,每次當那隻討厭的貓頭鷹飛來,他就有將之阿瓦達的衝動。
斯內普從來沒有回過信,但波特始終堅持不懈。他不知道是什麼讓波特如此堅持,不過這確實給他製造了不少閱讀樂趣。
他正在閱讀最新的一封。一開始是純粹的文字,但慢慢的波特隨信附上了照片,這使他貧乏的文字增添了不少可讀性。事實上斯內普認為比起少得可憐的辭彙,波特的攝影技巧更值得一看,雖然這不是說他真的享受於此。
他 們現在丹麥最北邊的城鎮史凱恩。波特正嘗試以抒情的文筆去描繪這座城鎮:這是我到達史凱恩的第三天,在此之前我還沒有真正地逛過這裡的風景。在丹麥十天裡 有八天在下雨,儘管在雨中漫步別有風情,但我還是更樂於在大太陽底下出沒。今天看起來是出遊的好天氣,我在碼頭看到了來自各國的帆船,甲板上的人都懶洋洋 地曬著太陽喝著啤酒。這裡也有很多遊客,他們成群結隊地活動、閒談。但一個人活動顯然更自由。
斯內普冷笑了下,波特只差沒高喊「我很寂寞」,「我需要人陪」,他看上去努力地含蓄,但掩飾不住本性裡的直來直往。
斯內普同時注意到了波特書寫自由這個詞特別地用力,筆劃凌亂。這不是夾帶任何負面意義的辭彙,但從寫字力度與字體微妙的變化,他似乎從中嗅到了自我解嘲的味道。
就像那愚蠢的少年維特的煩惱。斯內普習慣性地做出評價。年輕多金的波特不愁找不到旅伴,但基於某種莫名的自我犧牲情懷他選擇自我放逐……漫無目的地遊蕩──一種完全浪費生命的行為。同時意味著他必須承擔隨之來的……空虛。
斯內普感覺到些許的可笑。因為在他腦海裡閃過的一個畫面──波特對著他高喊:他自由了。
自由。斯內普默默在心裡冷笑,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能更舒坦,繼續讀信。
離 開市區,我朝北方沿著海岸行走,去尋找丹麥北端的燈塔。沙灘上很多人曬太陽。海邊的風很強,那把所有的熱度都帶走了。我拎著鞋子赤腳在沙灘上走了一段,海 水淺淺地漫過我的腳踝,那感覺非常好。雖然沙子黏在溼答答的腳底上不怎麼舒坦。這是我第一次看海,以前沒有人願意帶我──不過那不重要,我現在可以自己來 了。
濃濃的酸液在斯內普的胃裡翻攪。他抿了抿唇,拒絕思考信中透漏的某些資訊──他一直不相信的那些。
我走了很久才看見 燈塔的塔尖,這段路比我想像中更遠。自從一些事情發生後,我一直在思考我能夠做什麼。我想創辦一個基金會收容那些戰爭孤兒,但我什麼也不懂。威爾森先生 ──布萊克家的專屬律師,他曾經讓我看過所有的資產憑證,說實話,我不知道該怎麼打理這些,不過赫敏會是基金會的管理人,我相信她能幫我找到足夠的資訊。
原來救世主並不是那麼的無所事事。斯內普稍微修正了一下對波特的評價,但對於不使用大腦一切扔給格蘭傑的行為,他不得不憂心他們的救世主會過早罹患阿茲海默症。
繼續一目十行,直到視線滑落到信的末尾,斯內普無法克制內心的錯愕,瞪大眼睛像看到一個波特從信裡跳出來坐在他腿上。
燈 塔終於近在咫尺。它至少有五層樓那麼高。當我爬上塔的頂端俯瞰下去,可以看到蜿蜒的公路、原野、成排停在路邊的車輛,最遠可以看到最北邊的海角,風景非常 好,我照了很多照片,不過我更希望你親眼看看那些風景。撲面海風中的鹹味,太陽灑下來的溫度,這些都是文字與照片不能表達出來的。如果可以的話……呃,我 是說,也許你不介意多一個旅伴?
※※※
哈利將一面全身鏡正對著床。然後他面對著鏡子坐在床上,跨開雙腿,拉下牛仔褲的拉鍊……開始放縱他的想像。
斯內普──不。哈利甩開那個油膩膩的大鼻子老男人,勾勒出另一個人的形象。年輕,英俊,飽滿的腹肌充滿爆發力,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一個哈利最喜愛的魁地奇明星。他在腦海裡把年輕男人剝光,慢慢感覺到從腹部湧起的熱潮,他正在一點一點地變硬。
牛仔褲還卡在他的腰上,這讓他感覺到過於緊繃。哈利跪起來將它從自己的臀部褪下,然後踢開褲管。他看著鏡子,看著自己的手──想像著另一雙更粗糙更大的手握住他露出頭的陰莖,擠壓著他。
男人就坐在他背後,哈利想像自己頭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呼吸帶出的熱氣吹進他耳朵裡,就像帶電一樣貫穿他的背脊──哇哦。哈利深喘了一口氣,鏡子裡的他臉完全紅透,而他的慾望正在流口水。
他的手上下運動著,指甲輕刮過圓滑的裂口,更多的汁液流出來。內褲滑到了膝關節處,疲軟的雙腿打得更開。
哈利越來越焦躁地搓揉他挺直的陰莖。它被長時間的摩擦弄得有點發紅,從粉色變得更深一點。遲遲無法來到的高潮讓哈利心煩意亂,這感覺不對。
他再度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的手上沾滿了自己流出的滑液,連大腿根部都沾濕了,哈利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它應該是更……膚色偏黃,指甲不應該是這麼乾淨的,應該因為長久接觸魔藥而顏色混濁,手指應該更骨節分明,但掌心卻厚實溫熱──
男人舔著他汗溼的後頸,那雙手玩弄著他底下的囊袋。哈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感覺到羞恥。在他耳邊細語的聲音低沉絲滑,就像羽毛一樣撓著他的耳廓。
射出來,哈利。為我射出來。
身體向上彈動了一下,年輕精瘦的身體就像繃緊的弓,充斥在海綿體裡的精液完全被榨出來。然後哈利虛弱地往後仰倒,沾滿精液的胸膛劇烈地起伏。
哦,這真是太完美,也……太糟了。哈利呻吟著抓過床頭的枕頭蓋在臉上。他不敢相信他最後的想像──斯內普,該死的斯內普。還是他。
斯內普現在是他的性幻想榜上第一名。哈利痛苦地將枕頭壓得更緊,企圖用枕頭達到窒息死亡的目的。如果斯內普知道的話──哈利毫不懷疑他對把自己切片做成魔藥,如果自己有那個藥用價值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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